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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局周末】这才是扎克伯格巨额捐赠的真相(顶级富豪慈善的技术路线图)   

2015-12-06 14:28: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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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友子(识局智库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顶级富豪们的巨额捐款很可能会改变世界。但问题是,这是按照谁的意愿在改呢?

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最近进行了一项重大宣布,相信识局的读者都从朋友圈了解到了。

本周四,扎克伯格和妻子普里西拉·陈(Priscilla Chan)在Facebook主页上公布他们的女儿出生的消息。借此机会,这对夫妻决定将扎克伯格名下99%的Facebook股票捐赠给一家名为“陈-扎克伯格计划(或行动)”的机构,这份捐赠价值相当于450亿美元,未来将用于促进医疗、教育、科学等多个领域。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消息公布两天来,在Facebook主页上这篇文章已经收获了147万多次赞,产生了10万多条评论,被分享了26万次。大部分的评价是这样的: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收到很多人对女儿Max的祝福,扎克伯格当然也很开心,回复了很多在他主页留言的网友。

在中国互联网上,这位福布斯排名第七的富豪的举动也收获了大型赞美。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我是大型分割线)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很多评论提出了一个问题:将绝大部分财产装入慈善机构,是否有出于避税的考虑?

对此,支持扎克伯格的网友们表示:为什么中国人总是不怀好心地揣测别人的善意?

有些评论语带着讽刺: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先不论避税与否,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即使扎克伯格将几乎全部身价捐出真的有避税考虑,那也是完全合法的。只是是否有税收减免,关系到这一慈善行为的“成色”。

但实际上不仅仅是中文互联网世界,对于这笔捐款,英文媒体也一样有类似的疑惑——

福布斯从其英文网站翻译而来的一篇文章认为:扎克伯格的裸捐非常慷慨,但或许涉及巧避税。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内文是这么说的:“相比卖掉股票后把现金捐出去,直接捐赠升值的股票在个人纳税方面是更明智的做法。因为直接捐股票的话,原本卖掉这些股票的资本利得就不用再纳税了。”

纽约客的3日的一篇文章也提到了这一点: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Daily Beast的一篇文章也引用了可以避免支付资本所得税这个说法。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外界议论纷纷,扎克伯格坐不住了。他周六更新了一篇Facebook网文,否认了可以避免缴税的说法——“我们并不会因为将股份转让给陈扎克伯格计划而得到税收优惠。”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扎克伯格解释了其成立的这家机构的性质:

“陈-扎克伯格计划并非是一家传统的慈善基金会,而是以LLC的形式建立的。这一架构将让我们可以通过向NGO注资、进行私人投资以及参与政治讨论的方式来追求我们的目标(或使命),这些方式都能够在很多亟需帮助的领域产生正面的影响,其收益也都将继续用于同样的目标。”

LLC指的是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Corporation,即责任有限公司。这一形式和传统的慈善信托(Charitable Trust)和私人基金会(Private Foundation)有很大不同。

按照扎克伯格的回应,LLC的模式实际上得不到传统基金会所能获得的税收减免,实际上反而需要缴纳更多税 ——这是其想澄清的重点。

澄清后,很多媒体也提到了“陈扎克伯格计划”这一实体与传统模式有别: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又一个大型分割线)

为什么扎克伯格要大费周章,“拒绝”免税?

因为成立LLC并不是完全“吃亏”的。传统慈善机构获得税收减免,相应地需要接受更多的资金限制,政府会密切关注其资金流向是否符合慈善规范。

而LLC不需要承担这样的审视。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其既没有公众股东,也不享受政府的税收豁免,钱怎么花、花在什么地方都是扎克伯格说了算的。

下图是Facebook提交给美国证监会的文件原文,说的很清楚——这家公司由扎克伯格完全控制。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这意味着,扎克伯格对于捐出去的这笔资金会有更大的支配权。

要来这些自由干嘛?前文的澄清声明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这家LLC的资金未来不仅会提供给不以盈利为目的的NGO,还会用于私人投资,也就是会投资盈利性机构。

更进一步的是,扎克伯格坦率地承认,这家公司还考虑参与政治(participate in political debates)。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的资金,可能会用于政治游说,甚至直接捐给他所支持的政治人物。

钱是扎克伯格的,他想有更大的掌控权无可厚非。但这样一来,这家公司还能算是慈善机构吗?

这并不是没有争议的。

如果慈善机构可以追求盈利,如何保证不会为了盈利目标“挑肥拣瘦”?

再比如,如果资金参与到政治议程中,这到底算是慈善还是政治?两者的界限会越来越模糊。

毕竟慈善机构的很多愿景(消灭贫穷、饥饿、文盲),也是很多政治机构奋斗的目标,甚至是不少政治机构存在的意义所在。

所以,到了这一步,你如何看待扎克伯格的这笔捐赠,其实在于你怎么定义“慈善”

1,如果你认可为了最终的目的,其过程和手段可以更有效率的话,那扎克伯格的做法可能为慈善事业打开了新思路——一些国际性慈善机构的行政成本并不低,资金使用也面临很多限制。

《华尔街日报》上的一篇文章是认可这一新举措的: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2,但如果你认为,慈善事业仍然要有大众赋权的组织进行监督、仍然需要面临一定规范和限制的话,那扎克伯格的做法,仍然是需要讨论的。

(我是自问自答的分割线)

事实上,扎克伯格也不认为这家公司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慈善机构。

快公司的一篇文章称,一家名为GMMB的公司的高管代表“陈-扎克伯格计划”向其“澄清”:扎克伯格夫妇的捐赠并非用于慈善(charity),而是用于“更宽泛的慈善努力(broader philanthropic efforts)”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中文都译作慈善,但charity和philanthropy不算是一个意思,前者强调程序和机构,后者的范围和表现的形式则更宽泛。或许,后者译作博爱事业或者乐善好施更合适。

越来越多的顶级富豪走上了“乐善好施”的道路。2010年,比尔盖茨和巴菲特向超级富豪同仁们发出挑战,希望他们能捐出至少一半以上的财富。至今已经有超过一百位亿万富豪(原文标准是billionaire)签下了这一捐赠誓言(Giving Pledge)。

但富豪们并没有选择把钱给到现有的慈善机构。相反,他们大多数自己成立机构,而且越来越多人选择的是受限制更少的LLC。纽约客用了“慈善资本主义(philanthrocapitalism)”这样一个新词,来形容这种现象: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这些富豪的初衷可能都是好的,他们成立的机构也确实在做善事。比如“陈-扎克伯格计划”实际上2009年就成立了,扎克伯格夫妇之前一直在向教育、医疗、科学等领域进行投入,并不是这次借着女儿出生才决定要投身博爱事业的。

在一个被皮凯蒂总结为“富人越富、穷人越穷”的时代,顶级富豪的巨额捐款很可能会改变世界。但问题是,这是按照谁的意愿在改呢?

纽约客的文章就提出了这一忧虑:通过他们的博爱事业,扎克伯格和盖茨在决定政治进程中将比普通人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这一逻辑不难理解:没了公众赋权的政府插手(或者说插手的空间变小),越来越多的钱聚集到这类更自由的慈善机构中,富豪们的影响力便会越来越大。相应地,公众的话语权就变小了。

在扎克伯格看来,盈利也好,非营利也罢,甚至参与政治也行,这些都是殊途同归的,最终都是为了更好地追求其目的(pursue our mission)。他最在乎的是灵活性(flex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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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国情有别分割线)

扎克伯格的捐赠难得引起全民关注,一些国内媒体也开始讨论国内富豪慈善事业的现状。和美帝富豪太“博爱”不一样,中国富豪似乎总是面临不够慈善的批评,这背后的原因,难以三言两语解释清。

2015年12月06日 - 识局智库 - 识局智库的博客

可惜更多时候,这类讨论演变成了打嘴仗,成了一方显示自己比另一方更优越的证据,在中文互联网和英文世界都有存在这一现象。

不知道扎克伯格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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