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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北德清洋家乐走红:农村新一轮价值大发现开启?  

2016-05-07 11:58: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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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北德清洋家乐走红:农村新一轮价值大发现开启? - 识局 - 识局智库的博客

  文/叶锋(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地处浙北德清莫干山脚下的山区,再次人气爆棚。

  成千上万辆挂着本地车牌、苏牌、沪牌的私家车或旅游大巴,将进出莫干山区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其“壮观”场景,不亚于上海上班高峰期的南北高架,或者回城高峰期的长江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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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局君八一个:五一一大早,孙俪在微博 ↑ 晒出一组带着儿女在山里踏青的照片,眼尖的网友立马认出“没错这就是咱们大浙江的莫干山”,“娘娘求偶遇”。)

  以“裸心谷”、“法国山居”、“西坡”等为代表的“洋家乐”,在人们的微信朋友圈里传播已广。这些由农宅村舍改建而成的精品民宿,价格比肩四五星级酒店,甚至直追奢华级度假区,还需要15%的服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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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德清数以百计的洋家乐和精品民宿,既是在卖服务、卖特色,更是在卖山卖水卖风光,且卖得十分抢手、不亦乐乎。

  当地的村民偶尔也会抱怨宁静的生活被打破,或者车辆堵塞造成出行不便,但毕竟道路等设施更好了,周边环境更美了,通过出租房屋、售卖农产品或者在家门口打工带来的收入也更高了。山里人发现,生活的幸福感比很多城里人高多了。

  作为一个在德清土生土长、在上海工作十年的“长三角人”,每次回老家看到山村巨变,内心总一次次被触动。看多了,就忍不住思考其背后的演变逻辑和时代意义。

  如果说,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兴起的大包干、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改革开放以来,以产业价值为核心的第一次农村价值大发现,快速工业化、城镇化时期是以要素(土地、劳动力)价值为核心的第二次价值大发现,那眼下正在上演的,是否是以生态价值为核心的第三次?

  农村能否借此彻底告别相对弱势和边缘的地位,持续实现农村变美、农业变强、农民变富?

  出了一种土特产叫“洋家乐”

  几年来,德清多了一种很洋气的“土特产”——“洋家乐”。故事从九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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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一个叫高天成的南非人在莫干山脚下一个叫三九坞的小山村,发现不少废弃的民居。于是,这个向往田园生活的老外租下了其中数栋,进行设计装修。这个名为裸心乡的项目迅速风靡高天成的朋友圈,继而扩散。小小的三九坞竟成当时全市最大的涉外单位之一。

  裸心乡的成功使高天成看到了莫干山的生态“钱景”。2011年10月,在三九坞附近的烂树坑村,投资近2亿元、占地229亩的裸心谷开业。一个晚上两三千元的夯土小屋,或者一两万元的树顶别墅,竟很快变得一房难求。开业两三年后,平均每张床铺上缴利税达到10万元。

  在裸心谷走一走,能充分感受到本地及沪苏浙地区居民群体巨大的消费潜力。

  裸心谷的管理总部位于离德清两三个小时车程的上海,市区华亭路的一座老宅中,非常国际化的一个办公场所。区别于以往主要由农民经营的“农家乐”,德清人把这类最初由老外投资经营、顾客群体以老外为主的民宿叫做“洋家乐”。

  在财富吸引下,法国、英国、比利时、韩国等10多个国家的“洋人”纷纷在莫干山脚下租赁民居开设“洋家乐”。随着来自杭州、上海、江苏等地的本土客人越来越多,商业头脑发达的本地人、杭州人以及上海人等,也纷纷投资开办。

  时至今日,在德清西部山区,以裸心谷、法国山居等“洋家乐”为代表的高端精品民宿有70多家,而各类特色民宿则累计达到200多家。

  今年五一假期,笔者和友人前往莫干山西部一行。我们抵达的这个叫庙前的村庄,位于莫干山下的一个山坳中。这里的精品民宿虽然与劳岭等地“满坑满 谷”不同, 但 也有一定规模。由当地民宅改建的地中海式风格、德式简约风格等各类建筑,与周边普通民居混搭在一起显得颇为异类,但与天蓝山青的周边环境却十分相融。

  当地有一座由闲置校舍改建的民宿,门口赫然是四棵树龄500年的银杏。房间和庭院都做了重新装修改造,增加更多休闲和自然元素,客房内的设施和 服务都和宾 馆 无异。管家说,这里6个房间,每晚房费800元含早,午餐、晚餐每人每餐80元,食材主要取自周边农民所种所养。民宿不需要做什么专门的推广,主要通过微 信朋友圈口碑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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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以前老家“山里”,并不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读中学时,不少同学来自山区,最大的问题是交通不便,出来一趟费时费力,冬天还会遭遇大雪封山。

  山里农民靠山吃山,收入无非是茶叶、毛竹等低附加值的农产品。偏远山里的姑娘纷纷往山外嫁,当地的小伙只能打光棍。

  而这两年,山乡已发生巨变——农民把自己房子租给杭州等地来的老板,三十年租期的租金可以有100多万元且是一次性全款付清,拿了钱到城里完全 买个三室两 厅;猪圈改成的客房,每晚房费超过1500元,猪食槽被设计成了洗漱台;大学生跑到山里民宿来实习,安于当一个泡咖啡端茶水、但能结交四方朋友的服务员; 村里做饭好吃的妇女,被雇到精品民宿当了大厨;经营“洋家乐”的老外,列席了当地镇上的人代会……种种想不到。

  农村又一次“价值大发现”开启?

  咋一看,裸心乡、裸心谷的出现是偶然的,是企业和市场自发的。但德清民宿能很快从“农家乐”迈入“洋家乐”,又有必然性。

  和老家不少朋友交流,大家认为原因包括:收入增长、理念转变带动的生活消费升级,“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观念深入人心;环境污染、交通拥堵 等各种“城 市 病”困扰之下,居民对生活和休憩环境提出新诉求;莫干山作为享誉已久的名山和度假胜地,其自身有品牌效应;德清位于长三角中心的区位优势,离上海、南京等 核心城市都开通高铁,自驾游时间一般也在两三个小时以内;地方政府的顺势而为、规划引导和大力度的整体推介;微信等新兴互联网工具的兴起,带来消费模式、 营销模式颠覆性创新,等等。

  但这种种变化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抬头仰望庙前村那四棵500年树龄的银杏树,我忽然想:正如此行发现了这四棵深山里的古树一样,德清火爆的民宿经济凸显的农村新价值,与其说是被生产制造出来的,不如说也是被发现的。进一步往上回溯梳理,这或许意味着新一轮“农村价值大发现”的来临。

  中国有上万年的农业实践,农耕文明源远流长。但农村、农业、农民的变化,还是改革开放以来最为显著。梳理一下,近三四十年来,农村已先后经历了两次比较明显的“价值发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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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一次,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兴起、推开的“大包干”、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其针对的是粮食短缺、农业组织和生产方式落后,重点解决吃饭、生存问 题。农村土地制度的深刻变革,带来农业生产组织方式的彻底改变,使农业作为“一产”的价值充分凸显,并由此开始实现“用7%的土地养活22%人口”。

  第二次,是改革开放以后进入快速工业化、城镇化阶段,针对的是经济增长中土地、劳动力等要素短缺,重点解决建设、发展问题。“两化”过程中,农村的要素价值被充分发现,土地大量征用为开发区及城市扩张提供建设用地,上亿农民工进城成为廉价劳动力。

  这两次“价值大发现”开启的发展阶段至今仍在延续,只是内涵有了变化。这三四十年来,“三农”明显发展,但由于工农业产品长期存在“剪刀差”、 土地要素市 场 价格扭曲等制度因素,农村也为城市发展作出巨大的贡献乃至牺牲,“三农”地位相对边缘化,城乡居民在收入、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方面的差距十分明显且不断 拉大。

  时至今日,农业还是现代化建设的短腿,农村还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短板。眼下,以生态价值为核心的又一轮农村价值大发现,针对的是新形势下人们生活消费的新诉求,解决的重点是生产生活品质问题。可以预期,更多的资本、更多的购买力将会向农村涌入。

  但这波热潮最终将会给农村带去什么、将农村引向何方,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话题。

  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如何两全其美?

  今年4月底在安徽考察时,习近平总书记在凤阳小岗村主持召开农村改革座谈会,强调“中国要强农业必须强,中国要美农村必须美,中国要富农民必须富”,并对下一步农村改革作出具体部署。

  官方的努力,也可以看得见。就德清来说,近年来当地全部关闭了西部山区的竹拉丝厂等污染环境的企业,农村的道路、绿化、环卫、通讯等全面纳入规划及建设范围。一些村干部告诉笔者,村集体每年收入不过十多万元,但上级政府下拨的用于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维护资金超过百万元。

  在制度改革方面,当地取消了城市和农村户口区分,而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城乡在医疗、养老等方面的保障待遇将逐步统一。

  在备受瞩目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入市方面,去年八九月间已先后以协议出让、拍卖等方式启动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属于在浙江省内率先“破冰”。

  就“洋家乐”、民宿经济带来的投资及消费热来说,也已经给农民带来了实惠,包括出租房屋带来的可观收益、为民宿经济进行配套的种植养殖收益以及作为劳动力受雇的就业收益等,不少当地农民自己也开设民宿,实现增收致富。

  但从长远来看,要让农村持久地分享这一次“价值大发现”的红利,让来自“绿水青山”的“金山银山”更多惠及农村发展,还需要作出更多的战略考量和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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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想到了三点。

  一是“富县”保障“富民”。继续加大政府财政对农村的公共投入,让根源于农村的民宿经济、旅游产业等更好地反哺农村,通过二次分配的倾斜来对冲农村在一次分配中的天然弱势地位。

  二是“富村”保障“富民”。国 内一些农村地区致富的一个重要经验,就是坚持集体经济不散伙,牢牢掌握土地、劳动力、资金等生产要素,在市场经济中逐步壮大。面对新一轮民宿经济、生态经 济、旅游消费带来的巨大创业机遇,村集体组织不能“靠边站”,而是应像以往支持村集体搞乡镇企业、批发市场一样,加强对村集体在资金、人才、经营管理等方 面的指导,支持村集体以自营、投资入股等方式挖掘农村新一轮价值红利,并通过村集体经济股份制改革等途径,千方百计增加农民收入来源。

  三是“富产”保障“富民”。上 海人爱吃笋。三月底四月初的尾季,德清笋农卖笋的“地头价”已不到每斤一元钱;两百公里外的上海市区菜场,笋价却依然高达每斤四五元。农民的劳动所得,与 中间商所赚差价相比太过悬殊。不过,随着互联网商业模式的兴起,信息不对称可大幅消除,为农民往“微笑曲线”两头走创造了条件。此外,民宿经济的叫响对地 方的最大好处还在于品牌效应,尤其是生态环境品牌。与生态环境关系紧密的农业,应抓住这难得机遇,做新、做强、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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