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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转干部在机关:傲慢与偏见,光荣与梦想  

2016-06-20 11:38: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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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梦如是(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写在前面:

2016年全国军队转业干部安置工作会议6月7日在京举行,会议传达了领导“不允许以任何理由拒绝接收军转干部”的精神。

赞。识局君有不少朋友都是军转干部,因为政治素质高、执行能力强、团队荣誉感足而得到各界的赞扬。

不过,正如从国企跳到民企,或者从政府跳槽到社会一样,军转干部在转业初期也有个适应的过程。所以地方不仅在接受军转干部上要积极,而且在促使军转干部迅速融入地方或许也要继续做些工作。

本文就是以现实案例和各位读者分享一些军转干部的点点滴滴,看看军转干部如何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逐步适应地方工作、生活,尤其是心理的调整过程。此文以地方的视角来观察军转干部,值得一读。感谢作者。

 

正文:

首先声明:本文内容全部都是“家长里短”。

一、落差

“论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某天早上,在我们处帮助工作的霍处长(化名)一边拎着暖壶打水,一边轻声哼着这首刘欢的老歌。我好久没听到过它了。

霍处长今年45岁,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两年前,他从某步兵团政委的位置上转业,到我们系统某单位工作;三个月前,由于我们处人手不够,又被抽调过来帮忙。此人热情随和,又十分健谈,所以我们很快熟络起来。

“你怎么想起唱这歌?”我问他。据我所知,这是一首写给下岗工人的歌,当它从一个机关军转干部的嘴里响起,似乎有点奇怪。

“这是我唯一会唱的‘流行歌曲’。”霍处长轻微地苦笑了一下,“剩下的都是些军歌,在这儿哼哼不合适。”

我心想,大清早的谁在意你哼些什么。于是随口说,“哦,我还以为你准备干什么‘大事’呢,所以要‘从头再来’。”

“打水就是我现在的‘大事’啊。”霍处长叹了口长气。“我有十多年没干过这个活儿了。”

他边说边站直身子,“这对我来说,就是‘从头再来’。”

我对此无言可答,只好愣了几秒,陪他叹了口气,然后结束了话题。

在我的同事们看来,这大概是霍处长唯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有事没事就喜欢“忆往昔峥嵘岁月”。大家觉得,你都转业到机关两年了,可是说话的字里行间,总流露出对过去军旅生涯的怀念,好像跟我们这些机关干部很疏远似的;再说,你“忆”就“忆”吧,干吗老是皮里阳秋,显得好像机关不重视你?打个水都能发牢骚,负能量未免太多,须知“好汉不提当年勇”啊,兄弟!

但我想我能理解霍处长的心情。

人类想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并不容易。霍处长在军队呆了二十几年,从副连级一直混到正团级,光每天叠的军被、听的军号,也足够他怀念很久。何况军队机关跟地方机关之间差别还是挺大的,别说工作业务、工作节奏、工作氛围不同,就连作息时间也不完全一样,转业后感到不适应的,不止霍处长一个。

当然,霍处长跟我们单位其他军转干部比起来,还有个“特殊情况”:在转业之前,他是团政委。

我接触过的军转干部不多,其中大多数服役期间都是“文职”,霍处长是我密切接触的第一个真正“带过兵”的——整个团一千多人,他最大。那时候,士兵们见了他,马上就要立正、敬礼,即使休假时在商场里遇到,也会立即点头哈腰、抢着拎包开车门。正如他所说:他已经很久没亲自打过水了,当年他只要略微表示一下口渴的意思,立马会有勤务员飞奔过去把茶泡好。

都说“人往高处走”,然而在军队里混到正团级(相当于地方上的正处级)实职的霍处长,转业后只被安排了个副调研员,这是个副处级虚职(我称他为“处长”,只是对处级干部的尊称)。当然,单位也不是故意亏待他,而是几乎所有军转干部都会这样——这样也算不错了,我听说在有些单位,正团级干部刚转业时只能定正科级。

如果说级别的变化已经让霍处长感到不舒服,那么,过去那种前呼后拥、呼风唤雨、被众人瞩目和追捧的优越感随转业而消失,恐怕更让他有种“虎落平阳”、“英雄迟暮”的凄凉。

在机关,比他官大的人太多了,谁也没工夫可劲儿地捧他,甚至可以说,谁也不会真正在意他的想法和感受;偶尔回部队转转,过去的老部下好像还是客客气气,但站岗的士兵不会再向他敬礼,也没人再给他拎包。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的工资并不会因为职务变动而立即降低。军转干部的工资套改机制跟我们这些普通公务员不大一样,很多刚转业的副调研员,工资比处长还高——然而这也只是一时的。在随后几年中,军转干部的工资涨幅会低于其他公务员,以便二者慢慢“追平”。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军转的副调研员在几年内当不上处长,他的工资终究会眼睁睁地被处长超过。

那么他能在几年内当上处长吗?

 

 

二、融入

作为个体,每个军转干部的性格、能力、水平都不同,所以能不能当上处长、局长、厅长……要取决于每个人的本事和际遇。然而作为整体,他们的前途似乎并不乐观。

我的处长也是军转干部,转业时只混到正连级,那是距今十七年前的事了。四年前——也就是转业的十三年后——他通过竞争上岗当上了处长。如今回首往事,处长也发表过一番感慨:

“你刚转业的时候,同事肯定不会马上对你友好,领导多半也不会马上信任你。你得慢慢来,得通过努力让他们看到,你跟别的军转干部不一样。”

干吗要“跟别的军转干部不一样”呢?这里我简单解释一下:几乎所有人在刚接触某个陌生人的时候,对该陌生人的判断都是“标签化”的——毕竟我们无法一下子知晓这个人的性格脾气、道德品行和价值观念,只能通过他的学历、职业和身份来进行初步判断。

比如在某个酒会上,我遇到一个教师,我很可能会认为他应该是个博学而且和善的人;遇到一个医生,我很可能会觉得他在生活中细致严谨、干净卫生。当然不是所有教师和医生都这样,但这是他们的“群体特征”。

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第一,军转干部在军队时,跟地方干部接触很少,大家彼此都很陌生,所以地方干部只能通过“群体特征”来形成对军转干部的第一印象;第二,在某些很有限的接触中,以及在某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道路传言里,军转干部给人们的第一印象似乎并不怎么高明,有不少机关干部都认为他们是一群“特能喝特能说、没文化不干活”的大老粗。

这当然是一种偏见,但它就是形成了。

我在基层工作的时候,跟当地一些军分区和武装部的干部们吃过饭,当时感觉他们确实“特能喝特能说”——特别是当他有个特能喝的上级军官时,不喝是不行的,因为上级军官会质问他:让你喝酒你都不服从,让你上战场你能听话吗?

直至今日,我都找不出反驳这个逻辑的理由,他们似乎也没找出。

通常情况下,第一印象是比较片面的,而且我们并不需要接触某个群体80%以上的成员才会对该群体产生第一印象,只要有几个“特点很突出”的人就够了——所以为数不多的见闻足以让我形成不好的第一印象。我相信有类似见闻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比如我的处长,虽然自己也是军转干部出身,但对前来帮助工作的霍处长却“敬而远之”,通常只让他做些印材料、送材料、下通知之类的跑腿杂活,也难怪霍处长会说“打水就是‘大事’”——这既是嘲讽,也是自嘲。

有一次我忍不住给处长提建议:霍处长挺有水平的,你可以让他起草点文字材料,这样他还觉得你重视他。

处长很诚实地回复道:我之所以只让他打杂,第一是因为他只是来帮忙的;第二是因为他长年在军队,对地方工作不熟悉,而这些文字材料,领导要得很急,要求又很高,我交给他写,写不出来怎么办;第三是因为他以前是团政委,给手下改文字材料也改了好多年了,很多观念都已经固定,一旦他写的不符合要求,我让他改他不高兴,不让他改领导不高兴,我也很难做啊。所以我干脆不让他写了。

我认为处长说了实话——不少处长似乎都认为军转干部既不会、也不愿做好地方上的工作。然而霍处长很郁闷:反正你不重视我,得,我混日子吧。让我打杂我就打杂,没杂可打的时候我就喝茶看报纸,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当没瞧见。反正我也不求进步啦!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被边缘化”,才让他如此“破罐子破摔”;还是由于他“破罐子破摔”,才让他沦落到“被边缘化”的地步。然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些“生活在角落里”的军转干部们就这样“悠哉悠哉”地过着“好事没我的份,坏事也没我的份”的平静日子,也许过上好几年,他们仍然不熟悉机关的业务工作。

于是一些机关干部就更加理直气壮:你看,我早说这些人不行嘛!

他们真的“不行”吗?

 

 

三、抉择

某天下午,处长有事没来,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霍处长,于是我瞅准机会“采访”了他:看你现在过得挺郁闷的,是不是后悔了?当年要是不转业,岂不更好?

霍处长又是一声长叹:不转业,也不一定更好。

据霍处长介绍,军队中的干部在年轻时往往提拔比较快,但到了一定的年龄和级别,就会遇到“天花板”,再求进步就比较难了。可他们又不能就这样一直呆在原来的位置上,必须得走,以便给后续者腾出位置。于是大家就面临三条出路:转业,自主择业,退休。

先说退休。按规定(我不清楚这个规定是全国都如此还是霍处长所在部队如此),军龄满30年且年龄满50岁的军官可以选择退休,按月领取退休金。

霍处长两个条件都不满足。不过按他自己的说法,“我就是满足条件也不选退休。”

“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退休多好啊,拿着退休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自由多舒服!”

“可是我想干什么呢?”霍处长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

他告诉我,他有两个老领导符合退休条件,选择了退休,结果很不适应。其中一个保持了在军队时形成的良好习惯,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五公里,下午再跑五公里,可是除了跑步,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只好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另一个干脆每天两眼无神,平时靠看电视和打牌打发时间。

“五十岁,正好是精力充沛的时候,退了休,就没精气神儿了。”他说,“你让他再给人打工卖保险、做家政吧,他肯定瞧不上;让他开公司吧,他既没钱也没本事。找不到事做,每天闲得难受啊!”

“那业余爱好呢?”我问,“比如旅游啊,摄影啊什么的。”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没什么业余爱好。”霍处长摊开双手,“在部队里,干什么都是上级安排的,被安排了二十多年,突然没人安排了,我还不习惯呢。从前放假的时候,我吃过早饭,就到营房里晃悠,跟值班的军官和士兵聊天,这大概是我唯一的‘业余爱好’吧。”

看来退休这条路对霍处长是行不通了。那自主择业呢?

按规定,军龄满20年的营级以上军官可以选择自主择业,由安置地政府按月发放退役金,据霍处长以及另外好几个军转干部说,这种退役金相当高,甚至高过很多地方行政机关的工资。

“那你就该自主择业啊!”我说,“拿着退役金,再做份别的工作,多好!”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经商不会搞科研,你让我做什么啊。”霍处长说,“我们战友里面,倒是真有不少自主择业的,好像挣钱很多,但是太累了,我干不了。”

我心想,这倒是可以理解:公务员的工作虽然并不轻松,但至少不用每天生活在“可能丢饭碗”的阴影里。

“我们现在战友聚会,都不大叫那些自主择业的人了。”霍处长接着说,“我们这些转业到机关的战友一起吃饭,无非就是喝喝酒吹吹牛,不牵扯别的。可是那些自主择业的战友,老是想‘利用’我们找门路、推销啥的,我们一来帮不上忙,二来也觉得他们功利心太强,不‘纯洁’了。”

我说既然你们都是战友,能帮忙就帮帮忙嘛,不能帮,人家也不会怪你。霍处长说,道理是这样不错,但我们这些人都不喜欢求人的,跟自主择业的战友相处,感觉怪别扭。现在战友们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广告搞微商的,我都屏蔽了。

“那看来你只能转业啦。”我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

“对啊。”霍处长耸耸肩,微微苦笑了一下。

我安慰他:转业也挺好,慢慢你就适应了。

“是啊,慢慢我就适应了。”霍处长抬头望了望窗外,又加上一句,“嗯,会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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