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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居不易,为何不回故乡?因为老家被太粗暴地分成了两拨儿······   

2017-03-30 14:19: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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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酸梅晶(投稿)(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作者简介:

两个孩子的妈妈,自由职业者和斜杠青年。一直在自我成长的道路上上下求索,用文字记录一家人的生活、发现、成长和思考。个人微信公众号:晶刚经(ID:jinggangjing365)

 

正文:

关于生存,一直有很多讨论不绝于耳,北京雾霾这么大,北京房价这么高。其实,我们也动过心要南迁。北方家里的亲人则问:干嘛不回家乡来呀?咱这天多蓝!

提到这个,唯有语塞。这是个小孩没娘聊起来话长的事儿,那还要从我当年为什么离开家乡说起。

 

我81年出生,父母是小学教师,祖上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的,就是那种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背景和关系的普通家庭。和大部分中国的城市、特别是北方的城市一样,“关系”是生活中至关重要的一样存在,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聊到的就是,谁谁谁因为有什么什么关系,所以怎样怎样发达了。

讲真,你天天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你甚至憧憬着将来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搭上什么关系,一跃而起。

99年从卫校中专毕业,我们当时分配工作的行情是:进我们当地最好的医院要3万好处费(当年3万块够在我们小城买套房了,对月收入不足千元的我们家来说,简直是笔天文数字),其他差一点医院的好处费依次递减。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就是这个价格,你也需要——有!关!系!没关系免谈。

我家属于既没钱又没关系的那拨。回忆我毕业那一年大部分时候的情绪,都是充斥在孤绝无望之中的,特别是当你自认为还是有点小小才能的时候,那种无望感就更深了。初入社会的我直接在这现实之下懵掉了。于是,我和同样家里没什么关系的老同学芳芳一起,决定结伴来北京碰运气谋生路。

在北京讨生活绝对没那么简单,特别是我们这样的学历背景。半年之后,我甚至又回到了家乡,想着以在北京的吃苦精神,回家乡试试不分配工作的自己干出点什么来。结果是,我又重新复习了一整年的孤绝无望感。真的,没有背景,又想要自己做点什么,在家乡,太难。

我重新回到北京,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一点一点,感谢北京的包容和相对多且公平的机会,我这样一个亳无背景且没读过大学的人,凭借努力,也可以逐渐生活稳定。

 

可是有谁会不爱自己的家乡呢?在北京的这些年,渐渐地早就忘了当初在家时的求出路而无望,记忆中取而代之的是,那里有熟悉的街景乡音,合口的各种好吃的,还有热乎乎的亲情。在北京的时候,一定是逢人就说自己故乡有多美,故乡的美食有多棒,一有机会就撺掇大家去我们家乡旅行。

2013年,因为对故乡的惦念,我和弟弟各自从在北京供职的公司离职,合办了一间家乡食材店。因为办这爿小店,那一年我开始经常回故乡。回去多了,许多家人和老同学也走动多起来,大家都念叨着让我们干脆回去做事生活好了。

我非常动心。一方面有家人亲情的温暖,另一方面在北京这些年确实也觉得有些累,想着干脆回家一心做做小生意,有点收入就好,过岁月静好的小日子。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家乡看房,盘算着找一个孩子上学便利的住处。

那是我这些年来离回到故乡最近的时刻。

不巧的是,我们刚把自己的小生意搬回故乡,现实就再一次让我复习了关系的重要性。其间的许多狗血情节我不想复述,我当时怀着老二,有一天甚至想要挺着肚子去跟某些人火拼。我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样集愤怒和无望于一身了,那个感觉一下子让我又想起了刚毕业那一年的心情。

人在负面的环境下心境也会不自主地负面着。回家乡的事情当然就搁浅了。别说回家了,那一年我甚至因此想要移民离开中国。

去年,在家乡的一个饭局上,我弟弟的同学,一个九零后官二代,主动过来跟我聊天。他说,姐,你们撤回家里这边,咱们一起干番事业吧。咱这儿创业环境太好了(听到这句的时候,我还以为家乡新推出了什么具体举措鼓励大家创业呢),方方面面咱都有关系,做点事太方便了,不干白不干啊!

我特别吃惊和难过,如果说一个城市的希望都在年轻人身上,那么这就是我的故乡年轻人的典型思路和见地。心痛。回家的路因此更长了。

我们有一辆家乡牌照的车。每年回去验车,孩子爸爸都说,为什么从来不能像在北京一样,自己排队验车呢?为什么必须得托关系,不找个里面认识人的黄牛陪你一起办,这车根本验不了。

实际上不止我家乡一个城市如此,大量的北方城市都是这个状态,有不少地区比这更为严重,比如东北。

前些年,听一个东北的朋友讲他回家乡办农场开工厂的经历,上下打点,永无止境。搞得他后悔不已,但已经投入了巨大财力,骑虎难下,只好咬牙坚持。

我先生的服装制版老师是东北人,娶了个安徽姑娘,前几年把户口迁到安徽老丈人家了。一个东北老爷们下决心把户口落老丈人家,原因是“在东北办点事儿太麻烦了,总要搞关系打点,办个护照都不顺溜”。

这样的大环境下经济如何能不萧条。

 

 

我并不是要说北京就没有“关系”、就是纯净美好的乌托邦。而是在北京,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圈层。一定也有更高级别的关系圈层,但是更有创业圈层、白领圈层、知识分子圈层、手艺人圈层……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作为普通人,在这样一个足够丰富包容的生态圈里,只要肯努力,基本上可以依照自己擅长和喜好,找个自己相对舒服自在的姿势活着。而在家乡,整个社会就被粗暴地分成两拨儿:有关系的和没关系的,有关系的各种顺风顺水,没关系的各种处处碰壁。

可悲的是,据我观察,大部分家乡同胞,已经完全习惯和认同这样的生存模式了。他们身处底层时往往对既得利益者们极力迎合,被欺负得心甘情愿,然后努力寻找一切机会搭关系往上爬,一旦爬上去后,往往变本加厉地把自己曾经受过的压榨一股脑再丢回给自己曾经所在的底层同胞。理所当然,毫不同情。

对这样的故乡我爱恨交织着,情愫复杂难以名状。只能选择,与她保持一点适当距离,或许逐渐能再次找回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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