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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路上想要有一点不同:等不到“发现和重用”,那就走啦  

2017-03-30 14:37: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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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罗同志(投稿)(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看到识局君发的不少关于体制内外以及公务员的文章,按捺不住决定动笔。感觉自从大学毕业开始,我的人生就走向了失控的道路,这一切都是巧合,却又那么命中注定。

我来自某中部省份的一个边陲城市,在沿海地区上学,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2012年毕业前夕,在实习单位无所事事的我收到南洋理工大学的offer。之所以选择去狮城,是因为那里留学比较便宜,家中只是小康水平,我并不想给父母增添负担,觉得男人长大就应该靠自己。

这时,有人告诉我公务员考试开始了,让我不妨报名试试。我从未想过走这条路,抱着好奇的态度,随便报了家乡一个竞争人数最多的职位,而且我是学工程的,也只能报这个不限专业的职位。随后买了本考试的书在实习的空闲看,赴考时还错过了班级毕业照。

从知道笔试成绩第三名开始,我的道路就偏离了预设航线。彼时,大学女朋友已经保研清华,她让我不要去面试,因为那样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在一起。而我觉得和第一名差距还挺多,我也没什么“关系”,面试肯定过不了,就当去见见世面完善人生。

直到当年6月份出成绩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面试成绩全市第一,逆袭上位。(识局君补充下:所以大家看,其实现在体制内招聘基本都是硬碰硬凭实力,关系不一定是必须)

这时我犹豫了,我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开心。她总是担心我出国、担心我找工作、担心我在外地,而当了这个公务员,她什么都不担心了。加上我自己突然对出国产生的不安,对本专业找工作的担忧,对公务员收入和资源的想入非非,最后我决定不出国了。交了的3万多学费没退给我,父母安慰我说,就当是找关系送礼花了。

 

 

体检以后是漫长的等待,我们这一批公务员直到12月底才上班,是有史以来最晚的。地点是离市区最近的一个县,但我没来过。我的单位是个边缘部门,却也是别人眼中的干部摇篮,让我成为很多人暗地里羡慕的对象。单位算上领导只有4人,最多的时候也只有6个人,因为人少,而且都是年轻人,所以人际关系好处理,工作氛围很和谐。

但问题接踵而来了。首先是工资只有1618,这个数字我终身难忘。其次,因为是县直部门,所以不包吃住(从这一点来看还不如乡镇的同志)。

我在县城租了个房子,500一个月房租,外面吃饭一顿至少十几元,我只能自己做饭,周末才能回到父母家。父母为了“奖励”我给我买了一辆车,但是我却不敢开,因为即使只是周末回家开车,一个月油费也要500左右。

“传说中的灰色收入”只听过没见过,随着八项规定的实施,除了死工资,没有单位能发别的福利。

我第一次感到生活的压力,这是上学感受不到的。我不得不时时问家里要钱,虽然有着“不错”的工作,却还是做了啃老族。我在出租屋内感受到了幻灭感,没过多久就跟大学女朋友分手了,希望她能找个更好的。

单位工作其实很轻松,因为没有什么职能,大都是可做可不做的务虚工作。即便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半年以后,我也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怀疑——我究竟为社会做了什么贡献,人生价值体现在哪里?

渐渐地我消沉了,和单位的同事一样,开始天天看看手机,玩玩电脑,六个半小时一会就混过去了。没过多久,领导调走了,副职转正,我感到可能机会来了。但县里公开招聘研究生科级干部,直接安排了一个研究生来当副职。这时又恨自己没有研究生学历,准备考个MPA(公共管理硕士)在职读一读,倒是从此走上了考研的道路。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我们的新官烧了一片大草原。副职履新成一把手后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都要亲自检查过问,每个星期开例会安排实务,每天一上班询问工作进度,让我找到了在企业上班的错觉,而新来的副职也被逼成了一个科员,跟我们一样干活。

领导事必躬亲,什么事情都是以身作则,对我们要求严,对自己更严,每天都是第一个来单位,最后一个离开单位的人,要知道她可是住在市区的啊。据她说,每天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就开始看我们上交的材料,直到10点多才洗澡睡觉。我们所有人都只有敬畏之情,我甚至在想,如果所有领导都是这种工作作风,整个国家都会有巨大的变化。

但是最大的问题出来了,不是所有人都想这样进步啊!干多干少一个样,工资不会变动,少干就是赚,多干就是傻。而干得越多,拿到的工资还是只有一千多,大家都感到愤懑不已。但毕竟有新领导在不断鞭挞着我们,谁都不会偷懒,混日子成了过去式。

另外一个说不出的感受是,内外如此冰火两重天。在家乡这个五线城市,即使你只是县城里的一枚小科员,也会受到大家吹捧,特别是父母在跟同事聊天的时候,都会收到各种赞美之词,虽然对于我来说并没有这种感觉。

政府里的权力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实权部门权力大,我的单位基本没权力,领导们的权力高,基层人员只有干活与服从。我从未进入权力的核心,也不曾享受过权力的好处,那些权钱交易也只存在于坊间的传言中。在县里开会也好,办事也好,本单位经常成为被忽略,甚至被“欺负”的对象,甚至连单位的一把手都有黯然伤神的时候。

对于提拔,只能说充满了未知和神秘,作为一个非县内土生土长的“外地人”,我没有深耕的人脉和复杂的关系网,在进步和升职方面有着天然的劣势,而找人送礼这种行为又为我所鄙夷,就只能靠努力工作,等待实事求是的组织“发现和重用”。

 

 

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我最终选择辞职也就不难理解了,简单归纳就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从未想过部分地区公务员的工资是如此之低,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这个收入,我是万万不会选择这条道路的。低工资是选择稳定所需付出的代价,但是对于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来说,财务才是真正的自由。虽然到目前为止,公务员工资涨了很多次,但是即便我不辞职,一个月到手工资也只有2700元左右,让我无数次怀疑人生。

二是工作内容让人迷茫。对于写方案、总结、讲话等事务性工作已经有很多文章讲述过了。但是对于一些业务性工作,特别是我工作部门的尴尬定位,大量的业务性工作都是下级编数据,上级应付上上级,对社会的贡献聊胜于无。这种工作认真做找不到成就感,应付差事领导又不满意,长此以往让我感到十分压抑,而且渐渐地自己的专业知识也随着时间消亡了。我宁愿做一名小工程师,为社会做着自己的贡献。

三是社会地位虚有其表。虽然上班期间一直享受着体制外、甚至同行的赞美与羡慕,但每当同学聚会被大家恭维却无力辩解。特别是听大家天南海北,风生水起的经历时,心中的苦闷没人能够理解。作为一名小科员,无论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其实都没有什么地位,各个领导对你颐指气使,因为你哪个都得罪不起;企业老板对你不屑一顾,因为你对他没什么帮助;老百姓对你颇有怨言,因为你其实解决不了问题。

四是所谓权力其实遥不可及。只有手握权力,才能成为老百姓口中的“当官的”,但对于公务员金字塔底层的大多数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奢望。很多乡镇上的公务员可能一辈子也只能混到正科,而县里的公务员可能只能混到处级,每个层级的公务员都有自己职业生涯的天花板,而且各种调动和提拔都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就算当了领导,也有级别大小之分,权力轻重之别,而且依靠权力享受特权,攫取金钱的行为是不为法律所容、是要承担风险的。

 

 

在我辞职之前,单位的正职调走了,副职考走了,大部分都认为我应该会提拔成副科,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我没领导关心,也没去关心领导。事实上,最后我确实没有被提拔,也是我下决心辞职的理由之一,作为当年同一批入职的佼佼者,我不想成为他人的消遣与谈资。

当然,真正做出辞职的决定,还有其他几个条件。首先,经过两次尝试,我终于考上了研究生,而且选择的是会计这个万金油专业,就是为了以后有更多的选择。其次,妻子作为市里某单位的公务员工作稳定,而且同意我辞职的想法,所以我才能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辞职。最后,父母作为国企的普通职工,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供养一个研究生的实力还是有的。在我真的辞职后,母亲说得最多的就是好好学习,不要操心钱的事情。虽然过去4年可能我觉得不尽如人意,但能再次进入校园学习一技之长又是我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在校园已经度过一个学期的时光,虽然有时偶感不适,但是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向往。我不是周围第一个辞职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每个人自己的路怎么走只有自己知道。我时常对自己说“年轻人不应在最能拼搏的时候选择安逸”,这就是我选择的平凡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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